还是会被当成一句求饶,一句讨好的谎言?
她不知道自己咳了多久,只感觉每一次呼吸都像在用刀子划自己的喉咙。裴颜的声音再次响起,依旧那么平静,那么冰冷:
就在她以为自己要被溺毙的时候,水停了。
“那为什么没回?”
于是,她张了张嘴,说出了另一个答案:
第叁次窒息。
裴颜要的是“最真实的答案”。可“爱”这个字,对现在的裴颜来说,会是真实的答案吗?裴颜会信吗?还是会被解读成另一种试图博取同情的伎俩?
“咳咳咳咳咳——”
更重要的是,“爱”这个字,在她们之间,从来没有被好好地说过。裴颜永远不会说,而她曾经也不敢说。现在她敢了,可裴颜准备好了吗?在这个极端的环境里,说出来的“爱”,裴颜会当真吗?
季殊的眼眶里全是泪,视线模糊得看不清裴颜的脸。可她的脑子,诡异地清醒了一瞬。
同样的窒息,同样的挣扎,同样的濒临极限。季殊的意识开始模糊之际,毛巾再次被扯下。
“因为……很想您……”
裴颜就站在她面前,居高临下地看着她,脸上没有任何表情。
“因为……知道自己错了……”她的声音嘶哑破碎,断断续续,“想回来……和主人认错……”
为什么回来?
不能说。
可就在这个念头升起的瞬间,另一个声音也在她脑海里炸响——
裴颜看着她,没有说话。
这是真话。日日夜夜,蚀骨灼心,无法抑制的想念。
因为她爱裴颜。
这个答案如此清晰,如此确定,是她经过这两年多的分离、经过那些深夜的思考、经过佛罗伦萨的那个夜晚后,终于想明白的事。
季殊不知道自己想得对不对。她只知道,那一刻,潜意识告诉她:不能说,现在不是时候。
但毛巾还是被扯了下来。
季殊还在喘,脑子因为缺氧而有些迟钝。但她听清了那个问题,也知道自己必须回答。
水,窒息,挣扎。
她想起那些在苏黎世的日日夜夜,想起那些对着a国方向发呆的时光。她怕的不是裴颜的惩罚,也不是被关起来,而是怕裴颜已经讨厌她了,已经不想再见到她了。
季殊剧烈地咳着,身体在椅子上痉挛般地抽搐。她张着嘴,像一条被抛上岸的鱼,拼命地汲取空气。
这一次,毛巾被扯下后,裴颜没有立刻问问题。她给了季殊几
现在不能说,不能说爱。
为什么没回?
“第二个问题。”裴颜的声音传入耳朵,“为什么想回来?”
“因为……”她的声音颤抖得厉害,“怕主人……已经讨厌我了……”
“第一个问题。”她说,“你在遇见秦薇之前,想过回来吗?”
裴颜就站在她面前,等待着答案。
感。
季殊本能地挣扎,但手脚被牢牢固定,无法动弹。她只能仰着头,承受着那不断落下的水流。肺里的氧气在迅速消耗,她想呼吸,可吸进来的只有水。水呛进气管,引起剧烈的咳嗽,可咳嗽只会让更多的水涌入,让窒息更加严重。
水流再次落下。
“咳咳……咳咳咳……”
季殊不知道这个答案是否让裴颜满意,也不知道裴颜是否看穿了她那一瞬间的犹豫和挣扎。她只知道,毛巾又一次盖了上来。
“那这次回来,是因为什么?”
季殊大口喘着气,可她听见自己的声音,从喉咙深处挤出来:
裴颜看着她,那双深灰色的眼眸里有什么东西一闪而过。但只是一瞬,就重新归于沉寂。她再次举起了毛巾。
这一次,季殊觉得自己的意识真的开始飘远了。那些呛水时的痛苦变得遥远而模糊,只剩下身体本能的抽搐和挣扎。她想,也许就这样死去,也挺好。
季殊剧烈地咳嗽起来,大口大口地喘气,水从嘴里和鼻腔里呛出来,混着眼泪和鼻涕,狼狈不堪。她浑身都在发抖,脸色惨白,胸口剧烈起伏。
一只手伸过来,猛地扯下了她脸上的毛巾。
裴颜没有对她的答案做出任何反应。她只是再次拿起那块湿透的毛巾,重新盖在季殊脸上。
季殊的意识还很恍惚,但她听懂了这个问题。
冲水的时间似乎变久了。当毛巾被拿开时,季殊已经快要失去意识。她浑身都在抖,不是因为冷,而是因为身体的应激反应。眼前一片模糊,耳朵里嗡嗡作响,她甚至看不清裴颜的脸。
裴颜的动作顿了一瞬。只是一瞬,快得几乎无法察觉。然后,她再次拿起了毛巾。
她不知道这是求生本能,还是潜意识里残存的理智。但她清楚地意识到:现在这个情境,在这种拷问方式下,她不能说“爱”。
“想……想过。想过很多次……”